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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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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六根清净方为道  

2012-05-28 23:37:33|  分类: 咬文嚼字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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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我曾经在《栽米树》一文中引用布袋和尚作的《插秧歌》,因为文章重在讲述本地民间故事,对这首诗没有加以任何解释。插秧歌并不深奥难懂,唯其中“六根清净”一句无人认真推敲过。值此栽米树的美好时节,我这个熟悉农事的老头特发表一点见解,以就正于方家。

        插秧歌全文如下:手把青秧插满田,低头便见水中天。六根清净方为道,退步原来是向前。”此诗在传写中多有异文,改动最大的是把“六根清净”改为“心底清净”或“心地清净”。

    我以为,把“六根清净”改为“心底清净”,破坏了全诗的格局。第一句、第二句和末句都与插秧有关,第三句这样一改,就与插秧无关了。插秧人是不一定要心地清净的,心地污浊的人插的秧同样能够“为道(稻)”。

    六根清净是佛家语,何谓六根?眼为视根,耳为听根,鼻为嗅根,舌为味根,身为触根,意为念虑根。此六根若不清净纯洁,就可能衍生罪孽。须发是六根的象征,要出家就必须削去。鲁提辖在五台山剃度出家,原想留下几绺髭须,真长老毫不通融:“寸草不留,六根清净,与汝剃除,免得争竞!”净发人只一刀,就把提辖的髭须削得干干净净。

    “六根清净”与插秧有关吗?有的。插秧之前,先得把秧苗从秧田里拔出来,这个工序叫做“扯秧”。扯秧时秧田会灌满水,农夫扯出秧苗在水里抖动,把秧根上的泥巴抖落漂洗干净。为什么不带泥移栽?因为大田往往离秧田很远,带泥巴难以搬运,而秧苗被泥浆沾污,又会影响成活。最重要的是,“六根清净”的秧苗,移植后更容易萌发新根。

    然而本诗的六根清净真的是指洗净秧根吗?不是的。综观全诗,手把青秧,低头见天,退步向前,全是写的插秧,怎么第三句说到扯秧呢?其实第三句也是写的插秧。
    
    过去插田是不划行的,每个人一次插六个竖行或五个竖行。一个竖行连起来就是一根线,六个竖行就是六根线。插田的里手,这六根线是笔直延伸的,不仅没有水蛇弯,连一点偏离直线的毛刺都没有。这就是“六根清净”。

    清净光洁六根秧苗组成了宽阔笔直的“道”,也可以说六根秧苗形成的每个竖行都是“道”。如果乱插一通,看不出横行竖行,就不成其为道了。至于道的隐喻义,自在不言中。

    六根清净方为道,是说把我面前的六根(行)秧苗插得清净光洁。这样解释,全诗句句说的是大田插秧,插秧歌理解起来就顺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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