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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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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身的女孩(续)  

2012-04-19 23:42:23|  分类: 长歌当哭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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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大哥的新娘,照我地的话说是“又矮又瘦,又黑又陋”。四颗门牙斜伸唇外,恐怖瘆人,走路足尖朝内,风吹欲倒。据说订婚时有人对我岳母说,这妹子怕配不上你儿子吧?岳母说,女大十八变,过几年会变好的。

        妹子长大了并没有变得漂亮,岳母为什么不肯退婚?原来订婚花费了许多彩礼钱,还向亲戚借了好几丈布票,女方听到男方有退婚之意,便叫介绍人传话,退婚可以,彩礼一点也不能退。岳母心疼那些钱和布票,才坚持要把儿子弄回家,把媳妇讨进门。

        大哥进了洞房,实在不愿意掀那红盖头,就偷偷溜了出去,早上才又偷偷溜进来。当然,最终大哥大嫂还是做了夫妻,年轻男女同居一室,总是抗拒不了那事的。什么叫做有性无爱,大哥就是标本。

        嫂子有个英俊的丈夫,却得不到一丁点疼爱。大哥从来不和嫂子说话,从不正眼看她。路遇大哥迎面走来,嫂子必须赶紧躲在一旁,若躲得迟,大哥抬脚一踹,会把嫂子踹出老远。一次,嫂子在门口剁猪菜,挡住了大哥的路,大哥不是叫她让一让,而是抄起装猪菜的畚箕往嫂子身上一抄,嫂子来不及呼叫,就连人带畚箕一起被扔到禾坪里去了。

        嫂子向婆婆哭诉,妈妈,他又打我了,呜呜……婆婆说,伤在哪儿啦?来,我给你揉揉,等会我去骂他!然而岳母并不去骂儿子,他使儿子受了委屈,怎么还能伤害可怜的儿子呢。

        大哥本来就不爱说话,结婚之后完全沉默了。支部发展他入党,他摇头,公社要他当民兵营长,他摇头,造反派邀他当战斗队长,他还是摇头。他永远扪着嘴巴,苦着脸,任何笑话都不能使他开怀。儿女们都有些怕他,不敢在他身边撒娇,尽管他从来不打骂儿女。

        大哥五十多岁就死了,是抑郁而死的。临死的时候,嫂子到病床前看他,大哥见到嫂子,立即双目紧闭,鼻子里喘着粗气,不住地挥手作驱赶状,嫂子只得无趣地离开。

        他的三个儿子给父亲穿好寿衣,在父亲换下的贴身衣袋里发现一个小布包。解开布包,里面只有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,白衣白裙,齐腰双,面庞清秀,美目传情。不用问,这是父亲从机务段带回来的心肝宝贝,珍藏在他的胸前已经三十多年!

        我的内侄们对照片上的女孩赞叹不已。如果父亲当年不回家,这个美丽的女孩就应该是我们的母亲。仔细一想又不对,父亲娶了这个女孩,生的儿子哪里会是我们?……

(注:瘆人的瘆(shen),应该是疒字头下一个参字,打出字来,参字中间少了一笔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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