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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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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子挨打记  

2010-02-02 23:07:00|  分类: 不分类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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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人李某,今隐其名。他的父亲忠厚老实,凡事忍让,村里人一个不得罪;母亲却泼辣强悍,喜欢出头,得罪了一村子的人。1990年,父亲才五十岁,突发脑溢血去世,村人都说天公没长眼,好人不长寿。

舅舅在邻乡居住,李某漏夜去报丧。他头顶孝巾,进门就跪在地上。舅舅大惊,拉起外甥细问,知是姐夫去世。他可怜姐姐,不觉垂下泪来,“你父亲死了,你母亲怎么过呀”!

外甥想起村里人的话,对舅舅说,“也是,别人都说我家死错了人,不该死的死了,该死的……”,说到这里,忽然觉得不妙,戛然而止。他抬头一看,不好!舅舅脸色大变,眼珠子也鼓了出来。

外甥急忙告辞,逃也似地离开了舅舅的家。舅舅次日去吊丧,无话。

李某再也不敢去舅舅家,舅舅在吊丧之后,也不再进外甥的家门。这样一直到李某的母亲去世。

舅舅听说姐姐死了,对家里人说,我吃挖路酒去了!挖路,这里是断路的意思,吃挖路酒,就是吃最后一次酒。他不等外甥报丧就赶去了。

出殡前夕的酒席叫“大碗饭”,菜照例有十大碗(农村酒席不用盘子)。上到第五碗菜时,有个规矩是孝子下跪。礼生把李某领到客厅,对宾客说:“孝子李某,母亲在世时没有尽孝,去世后没有尽哀,请老外氏和诸亲友开恩、宽谅。孝子跪下!”李某遵命,朝宾客跪下。

孝子下跪是不许自己站起来的,必须等“老外氏”即母亲娘家人来扶。舅舅坐在首席,厅堂里的宾客全看着他。他慢慢站起来,缓缓地从桌子间狭窄的过道里穿过,来到外甥面前。外甥双手前伸,等待舅舅来拉。但舅舅还差一步就停住了。

舅舅不看跪着的外甥,却转过身朝宾客演讲:“我的姐姐,我可怜的姐姐!她十八岁嫁来这个家,已经四十多年了!她挨饿受冻,吃糠咽菜。她心无二志,从一而终。她生是这里的人,死是这里的鬼。她甘心吗?不甘心!她情愿吗?不情愿!她这是命中注定,她命苦哇!”

满堂寂静,跑堂的都在听。他用餐巾纸擦了擦眼睛,继续说:“她不该现在才死,十五年前就该死啦!那一年姐夫去世,他的儿子,”他指了一下跪在身后的外甥,“他儿子亲口对我说,不该死的死了,该死的没死,那个该死而没死的就是今天棺材里这个人,就是他的老娘啊!姐姐作孽啊!生了这么个畜生!”

舅舅激动起来,满堂皆惊。外甥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。礼生以为舅舅喝醉了,拉住他的胳膊准备打圆场,舅舅胳膊一甩,把礼生甩了个趔趄。紧接着,他车转身,举起巴掌,朝那张因为低头而看不清楚的脸使劲搧下去。啪!一声响亮,孝子就往一边倒下去了。

满堂哗然!每个宾客的嘴都张得大大的,半晌忘了合拢。

舅舅满脸泪水,几步跨出大门,朝村外走去。少顷,村边古树下传来了发动摩托车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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