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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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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孝道  

2010-11-09 22:03:33|  分类: 至爱亲人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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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生产队多年,一直申请不到木材指标,没有为父母置备寿料(棺材)。父亲上吊自杀,我借了一副白寿料(未上漆的)装殓了他,一个多月之后,母亲病故,寿料仍然要去借,或者买。那时,卖棺材是投机倒把,很少有敢卖的,几位社员在邻近找了大半天,只问到一副白的,要价七十六元,外加十斤粮票。

我不嫌价贵,只嫌是白的。农村老人对“千年屋”非常看重,节衣缩食也要把这物件做得雄壮威武,漆得油黑锃亮。母亲临死前交代,钉几块木板就行,钱留下来给我讨老婆用。但我哪能让母亲像短命鬼那样躺在木板匣子里啊!母亲受尽苦难养大我,不让她睡在黑寿料里入土,我枉为她的儿子!

最后的孝道 - 外邦人 - 外邦人的博客黎支书家里有两副好寿料,一副是他父亲的,一副是他继母的。继母数年前已分居,与前夫生的儿子一起过。分居时讲好,那副寿料不给继母用了。我虽然知道这回事,但怕支书不愿借,才请人到別处去买。既然到处买不到,只好硬着头皮去求他了。村里人见我要找支书借寿料,直把头来摇,如果贫下中农去借,恐怕还好说,你家呢,提都别提!

但我决心孤注一掷。我是这样想的,照乡下规矩,继母的千年屋,黎支书不能用,支书老婆也不能用,只能处理掉。继母六十多岁了,她儿子并未为她办寿料,如果继母哪天去世了,向他来要从前的东西,能拒绝吗?有人来借还不肯,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。

支书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他,态度空前地和善。有希望!我说明来意,求支书帮个大忙,或借或买都行。支书好像在思索,良久才说,要我帮个忙也可以,但我不卖,只能借。这是一副上等寿料,你怎么还我?

果然如我所料。只要肯借,一切好办。我承诺到瑶山里买大木料制作一副更高大的还他,给他三十斤桐油和三十六块钱作油漆用。黎支书想不到我如此大方,脸色从未见过的晴朗。

母亲终于住进了正宗的千年屋。我未能使母亲活得舒心,未能使母亲延年益寿,尤其是未能使母亲免受凌辱。我为母亲所能尽的孝道,仅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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