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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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漆匠拜错祖师  

2010-01-09 23:36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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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漆工是一种高难职业,要专业技术,还要艺术细胞,悟性差的人一辈子也学不好。

老家大任台两位族叔,同时拜一位漆匠为师。油漆的关键技术是熬漆配料,师父每次熬漆到一定程度,就会支使两个徒弟去拿这拿那,待到徒弟拿东西回来,漆已经熬制成功。徒弟知道,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,师父往锅中加了些什么。

油漆,是桐油和生漆的合称。桐油是桐树籽榨的油,生漆是漆树上割的树脂。三队有一株两尺多围的老漆树,树干被割得伤痕累累。漆树有毒,过敏的人从树边经过也会中毒。中毒的症状是皮肤红肿,溃烂流水,俗称生“漆疮”。我以身试毒,用指甲揭了几片树皮,结果没事。

两个徒弟出师后,一个刷的油漆明亮光滑,一个刷的油漆皱皱巴巴。因为前者得了师父秘传,后者只学了些皮毛。

其实秘传并不很神秘,是在油漆中加入两种添加剂。这两种添加剂都是矿物质,一种叫做密陀僧,一种叫做催干子。它们具有干燥作用,能使油漆边刷边干,不加它们,漆膜就会移动,堆积起皱。

添加剂的名称,徒弟还是知道的,只是加入的先后和数量多少不清楚。不过徒弟如果聪明一些,即使师父不教,自己多作些试验,还是可以做个八九不离十的。

学会刷漆算是入了门,最难学的还是绘画。不会绘画的漆匠只能漆些粗鄙家什,给别人当下手。

旧时最大宗的油漆业务是漆嫁妆。雕花床,梳妆台,柜橱桌椅,大小衣箱,脚盆马桶,样样都要油漆,大部分还要彩绘花鸟虫鱼和吉祥图案,所以,一个上等的油漆匠,同时还是一位艺术家。

这使我想起漆园吏庄子。漆园吏是掌管漆器工艺的官员,非艺术家不能当此重任。漆匠拜祖师,理当拜庄子才是。我曾经问过那位没有学精的族叔,漆匠的祖师是谁,他年老昏聩,口齿不清,说的是谁没听明白,但据他发音的口型,绝对不是庄周,或庄子,或庄生,也不是南华真人。

 

注:唐玄宗崇信道教,尊庄周为南华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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