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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地主跌断脚  

2010-01-29 22:57:04|  分类: 陈年旧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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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洞水库的渠道往前延伸,我们公社在县城附近的管壕坪架天桥(渡槽)。天桥九墩八拱,很有些雄伟。那时没什么大建筑,因而前来观看的人很多。

附近有两位老太太,平时不大出门,听说村后在架天桥,也相邀一起来开眼界。路是民工挑沙石踩出来的,高低不平。在看完回家的时候,一位老太太踩着沙子一滑,就坐在地上了。

这一坐不打紧,竟把左脚的胫骨折断了!不是亲眼所见,真不敢相信老年人的骨头会如此“干脆”的。

此时正是收工时间,顿时围上来几十个人。老人双足平伸,是一双小脚。那根折断的胫骨,把小腿薄薄的皮肤顶起来。另一位老人到村里喊人去了。我们估计她的家人很快会来,就没有打算学雷锋。

一位民工见老人是小脚,突然问道,“你是什么成分”?

“地主”。老人很不情愿地回答,接着又补充道,“公社已经给我摘了帽子”。

“摘了帽子也是地主”!那位民工大声说。人群中发出冷笑声。听说这个跌断脚的人是地主,人们立马消失了同情心,甚而至于还有些快意了。“活该”!那民工丢下一句话,转身走了,其他的人也谈笑着纷纷离去。

黄副指挥长来了。他问老人家里还有谁,老人说家里没人,儿子在一中教书。黄副指挥长正要派民工送老人去医院,有人提醒他,“她是地主”!

听说是地主,黄副指挥长沉吟了。他问清了老人儿子的名字,对一起来的下属说,你赶快到一中喊樊XX老师!下属飞快地走了。

老人身边只剩下四五个人,黄副指挥长也在内。我几次想对老人说,我背你上医院吧!但终于没有说出口。

管壕坪距县一中只有一公里,不多时间,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了,不用问,他就是老人的儿子樊老师。樊老师又慌张又生气,不停地埋怨老娘到处乱走。在场的人一齐动手,把老人扶到了樊老师背上。

樊老师背着老娘,打着小跑奔向医院。老人的断腿一晃一晃的,渐渐离开了我们的视线。樊老师一个斯文人,能将老娘一口气背到医院吗?

那是1970的事。顺便提一下,另一位老人并未喊到人,不是没人,是不肯来。地主跌断了脚,除了“划不清界线”的亲生儿女,谁也不敢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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