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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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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滩暗红的血水  

2009-10-06 22:03:52|  分类: 长歌当哭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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疾病缠身的老年人选择自杀以求解脫,世界各国都不罕见,而中国农村最为寻常。据统计,中国农村老人的自杀率是世界平均水平的四至五倍。

本地有一位老人,八十岁生日的晚上突发心脏病死亡。家人在清理死者床褥时,发现枕头边藏有一瓶尚未启盖的化学农药。有熟人回忆,老人早就说过,哪天生了病就自己想办法(自杀)。所幸的是死神来得太突然,他来不及使用这一招。

10月2日,我的小舅也加入了自杀者的行列,他躺在床上,一口气喝下大半瓶农药,表弟送午饭时他已“寿终正寝”。虽然次日就是中秋节,但他一天也不愿意呆在世界上了。

小舅家的房子是百多年前的土坯房,又矮又黑。某年连日暴雨淋倒了一堵后墙,政府评定灾情,把他家定为“半倒户”,补助三千元现金。他怕不肖儿子拿走,把钱藏在墙缝里。过了几天,我那表弟果然来家索取。见他不肯拿钱,便把他掀翻在地,叉住喉咙,小舅保命要紧,指认了墙缝,眼睁睁看着儿子掏出现金,扬长而去。

表弟年纪渐长,业已改邪归正。他有两个姐姐,嫁得很远。她们很疼弟弟,帮助弟弟起了一幢新房,尚未装修进伙。装修房子还要很多钱,小舅自杀,为免拖累家庭也是重要原因。

小舅喝农药头天晚上,嘱咐表弟将他火化。我们这里的老人最怕火化,小舅岂能不怕?他自愿火化,不过是为了给儿子省下一千多元棺材钱而已!

然而有人说火葬场吃死人不吐骨头,火化费用高昂,不会比买棺材合算。于是花一千六百多元买了一副黑色棺材。两个表妹还从城里请来了一支乐队。

小舅去世当天就入殓了,昨晚吊孝,人们闻到灵堂有异味,今天(10·6)早晨出殡时,见灵柩下面有一滩暗红的血水。原来,他喝了农药,七窍流血,灵柩里石灰装得少,血水吸收不完,就从底部漏出来了。丧伕们将灵柩用薄膜包裹起来,终于把小舅送上了山。

下午,表弟家里扯掉白纸对联,换上了大红对联。乐队化彩妆,唱喜歌,上演喜剧小品。可是,我的眼前总是浮现着小舅身上流出来的那一滩暗红的血水,悲从中来,难以止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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