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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母亲碗底的饭粒  

2009-09-05 22:05:36|  分类: 不分类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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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妹妹一天天长大,母亲就一天天为少米之炊发愁。她对每一粒粮食都很珍惜,叫我们也要珍惜粮食。母亲说,碗里的饭要吃干净,饭粒掉在桌上的,要捡起来吃掉,掉到地上的,要捡起放到潲水里喂猪。她警告说,米饭是绝不能用脚踩的,踩了要遭雷公打。

几十年养成了习惯,现在虽已不缺粮食,依然会把桌上的饭粒拈起吃掉。有一次吃酒席,我下意识地把桌子上几粒米饭塞进口中,惹得同桌人惊诧不已。而碗里面的饭,我总是会扒个一干二净。

然而民间习俗,碗里的饭是不能吃尽的,应该留下一点点。碗有剩饭,象征着粮食有余,吃了上顿不愁下顿。此外,还象征吃饭者一生的口粮没吃完,阳寿尚长。这个习俗我们早就知道,母亲当然也知道。不过,那时的粮食实在太宝贵了。

母亲病得很重了,不能出集体工,后来饭也不能做了。她患的是肺心病,整天整夜咳嗽,痰中带血,全身浮肿。每餐吃饭,都要我或妹妹端到她手上。

我发现最近几天,无论我们装的米饭是多是少,母亲都吃不完,总会剩下一小口在碗底。珍惜粮食的母亲,从未有过这样的事,她的反常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当母亲又一次把没有吃干净的饭碗递给我,慈爱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时,我陡然明白了,母亲不想死!

母亲含垢忍辱累死累活了一生,什么也没有得到。她才五十多岁,她还没有看见儿子娶媳妇,她还没有抱过孙子外孙子。现在就死去,她怎能瞑目!

强烈的求生欲望,让母亲改变了不浪费一粒粮食的习惯。她在碗里留下一小口饭,是希望阳寿不尽,下餐还能吃。即便多活几天也是好的啊!

我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妹妹。母亲临终前的这个求生的小秘密,让我不知道流过多少眼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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