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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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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偷鸡”之夜  

2009-07-13 23:28:49|  分类: 奇闻轶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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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放到农村不久,跟着三名社员一起到连坪乡捉过一次石蛙。石蛙的雄性蛙胸部长满肉刺,因之学名叫做棘胸蛙。石蛙生活在高海拔、无污染的溪涧里,是一种超凡脱俗冰清玉洁的珍贵动物。

人们传说石蛙是大山神养的鸡,捉石蛙就是去大山神家里偷鸡,所以,我实际上当了一回偷鸡摸狗的小蟊贼。

为了不让大山神发觉,策划作案时“捉石蛙”三字绝对不能提,约定的黑话叫“走江”。哪天去走江也不公开议论,只用手语暗中通气。出发之时更不互相招呼,带了工具各走各的,到半路上再汇合。

作案工具除了装赃物的蛤蟆篓,每人还有一把厚竹片削的砍刀,砍刀的用处主要是打蛇。照明用的是松光(松明子),因为那时买不到矿灯。

四个人中,只有福古叔学了些杂七杂八的道法,敢于单独走江。我是第一次去偷东西,而且是去偷神仙的东西,见大伙都神神秘秘的,心里既兴奋又紧张。

连坪的江,实际是溪流,水清沙白,两岸的石头被山洪冲刷得干干净净。在清彻见底的水潭里,有小鱼儿游来游去。

天黑时,石蛙“谷…谷…”的鸣声在山谷间回荡,我们点亮了火把。火红林愈暗,蛙鸣山更幽。

福古叔在江边将一株青草挽个结,口中念了些咒语,便第一个下了水。我猜测,他念的咒语是障眼法,蒙蔽大山神的。

火光靠近,石蛙便停止鸣叫。它蹲在石头上,我们只看见它的白肚皮。福古叔左手擎火把照住石蛙,右手往白肚皮一抄,一只肥硕的石蛙就抓在手上了。抓住的石蛙被塞进蛤蟆篓里。篓口安着棕叶编的“倒须”,蛤蟆进了就逃不出来。

今晚石蛙多,福古叔只要大个的。抓到小的马上扔进水潭里。被放生的石蛙两条后腿优美地一蹬,就藏到水中的石块下面去了。

我背着松光走在后面,却见到石头高处一块白肚皮,我大喜,也想亲手捉一只。正要爬上去,福古叔跳过来一把拦住了。他偏着头看了几秒钟,忽地挥起竹砍刀扫过去。说时迟那时快,他的竹刀尚未收回,一条三尺多长的蛇已经坠落水中翻着白肚皮了。

我吓了一身鸡皮疙瘩,原来刚才看到的“白肚皮”是蛇的下巴!这时,我对福古叔是彻底服了。

据说,蛇是大山神放出来警告小偷的,谁见到警告还继续作案,蛇会越来越多。倘若仍旧执迷不悟,后面就更可怕。不过大山神慈悲为怀,并不会取人性命,他只是现一下形,希望小偷看到他现形之后停止作案。

怎么现形呢?据说,有人见过大山神变成一个巨人,一只脚踩在这个山头,另一只脚踩在那个山头。又据说,有人见过沙滩上的大脚印,好几尺长,踩得很深,里面的水还没渗满呢。

我以为福古叔见了蛇会收兵回营,但他像无事一样,继续带领我们向前。

随着时间推移,我对大山神渐渐不感到害怕了。我甚至希望看到大山神,看到他变的巨人,至少看到他的脚印。然而沿溪走了几十里,直到天亮都安然无事。这使我有些怅然若失。

我只偷过大山神一次鸡,就洗手不干了。现在的年轻人可是胆大包天,已经快把大山神的鸡偷光啦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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