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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大番薯收租  

2009-06-23 18:42:06|  分类: 土地之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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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坪乡有个自然村名叫燕子窝,周围青山环抱,仅有一个狭窄的山口与外面相通。这种风水最聚财,村里尽出财主,是个财主窝。

但燕子窝有个缺点,只出财主不出官;财主家里没有做官做员的,就是土财主,有财而无势。佃户深知这一点,对他们就不大敬重,当面喊老爷,背后叫绰号。而且绰号也不响亮大气,与财主身份极不般配。

青腰佃农的燕子窝东家有两个,都是姓陈,佃户不提他们的姓氏而是直呼其名,一个叫成茂泥团狗,一个叫高恩大番薯。

大番薯容易理解,泥团狗就得解释一下。鳖鱼,别处叫王八,我地叫团鱼。团鱼有两种,一种体形小而灵巧,多生活在溪涧湍流之中,叫做“沙鳖子”;一种体形大而笨拙,多生活在池塘沼泽之内,叫做“泥团鱼”。泥团狗即泥团鱼的谐称,取其蠢笨之意,专门用于骂人,但属于轻诋而非恶骂,比如母亲见我笨手笨脚,就常骂我是泥团狗。

成茂泥团狗暂且不表,本文单说高恩大番薯。

每年秋收,高恩大番薯就坐一顶旧棚轿,带一名账房先生来收租。他在各地的田产集中处都建有“庄”(谷仓),常年派心腹看守,收的租谷运到就近的庄里储存。

高恩大番薯有个嗜好,喜欢吃水煮芋头,而且肚量奇大,边剥边吃,能吃一大盆。佃户都知道他的嗜好,每年专种一块地的芋头等他来吃。杀鸡宰鸭也是必要的,但只是做做样子,高恩大番薯在乎的只有芋头,芋头吃得满意,租谷就好说啦。

过去的水稻生长期长,若开花时遇上“寒露风”,就授不了粉结不了实,禾苗到冬天也是青青的不转黄色,俗称“青风”,有些冷水背阴田,水头上几丘田年年都会青风,精明的佃户不会把青风苗割掉,为的是叫东家减租。

有一种真菌,能使稻谷壳上出现黑点,但对产量影响不大,佃户把黑点稻谷夸张成大减产,也可以请求减租。稻瘟病,大多只造成小块失收,留下小块病苗不割,可以说是大片失收了。另外,水冲沙压,干旱虫咬,佃户也会把受灾现场保留下来。

佃户待高恩大番薯饱餐一顿芋头之后,就请他去看青风苗,或黑点谷,或水冲田,大诉其苦:“老爷,今年年成不好,请您开恩,减几石租谷,不然,我家过了年就只好去讨饭了!”

“好说,好说!”高恩大番薯抚摸着填满芋头的肚子,痛快地满足了佃户的要求。

你如果不让他饱餐芋头,想减租就难啦!不过,佃户再不会打算盘,一盆芋头和几石稻谷孰轻孰重怎么会算不清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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