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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放火人与失火人  

2009-01-19 22:35:3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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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冬时期,草木枯萎,气候干燥,极易发生山林火灾。有标语癖的肉食者胡诌了一些震撼性的标语,“谁失火,谁坐牢”,“放火烧山,牢底坐穿”。岂不知贫困的农民是不怕坐牢的,即使真的把牢底坐穿也不怕。

1980年代我镇一位农民故意放火烧山,目的就是为了坐牢。农民名叫老G,左手肌肉萎缩,干枯如柴。搞集体时,总有没完没了的外调工,修水库,修渠道,修河堤,年年队上都派他去应差,他在外面如鱼得水,过得很快活。

农村包产到户后,他的日子就难过了。他只有一只手,不便使用农具,只得与别人换工。他很怀念出外调工吃食堂的美好时期,而现在要吃食堂已经不可能了。老G想到去坐牢,在牢里吃现成的饭,比在家里要好。

他认真盘算犯法坐牢的细节。偷东西,罪太小;强奸妇女,恐怕枪毙;打劫么,只怕钱抢不到反而被别人打死了。最后,他在一片人造杉木林里放了一把火。这片树林不大也不小,处于小河和稻田之间,烧完后自动熄灭,不会蔓延到八面山去。他望着熊熊大火心花怒放。

老G卷起铺盖去了乡里,对书记说,我烧了一大片杉木林,愿意去坐牢。然而他是贫农,烧毁的林子面积也不大。书记只骂了他一顿,就叫他回家去。他大失所望,坚决不肯回家,书记一拍桌子,你发神经!想坐牢想疯了?

无独有偶。2005年秋,镇子附近发生山火,烧毁森林数百亩。指挥打火的镇干部回到政府,两位失火人已背了铺盖投案自首,在政府大院等候多时。这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,儿女外出打工,二老烧荒土种菜,不慎烧到山林里去了。镇长请示上级后,训斥了他们一顿,又叫他们写了份悔过书,便叫他们回家去了。

父亲给我讲过一个故事。清康熙时,于成龙治理广西,手段严酷,“僮人不畏杀,唯以剥皮为号令”。僮人,即壮族人。穷人历来不畏杀,坐牢更不在话下。

真正怕失火烧山的只能是家道小康的富裕农民,但他们也不是怕坐牢,而是怕罚款。他们若烧毁了山林,辛苦积攒的家财就可能罚个一干二净。

总之,用坐牢吓唬农民,是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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