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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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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主婆老黄  

2008-10-22 15:32:27|  分类: 至爱亲人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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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我们家刚到生产队时,社员们像看野生动物一样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。我摘“四月泡”(覆盆子)吃,有人就鄙夷说,“这地主崽像饿鬼牢里放出来的”,母亲挑粪水去种菜,有人嘀咕,“这地主婆莫不是偷舀了我家茅坑里的粪水”?

村子前面有一段路凹凸不平,我不小心踢破了脚趾头,就挑了些泥土填平了,新土还未被路人踩实,就下了一场大雨,一时泥泞不堪,比原来更不好走。一位社员就愤愤地骂,“好好的路都不能走了,真是地主搞花样”!

“地主搞花样”这句话,首创于土改时期。按土改政策,农民只分地主的土地和“浮财”,但尝到甜头的贫农们胃口大开,竞相追缴“地财”,即地主们隐藏起来的财物。隐藏的财物是没有账目的,农民不相信交干净了,就对地主刑讯逼供。有个地主婆,被农民把一只猫塞进裤裆里,扎紧裤腿,再隔着裤子打猫,那地主婆的下身被猫抓得稀烂,终于羞愤自尽。

因为斗地主的手段残忍,地主吓破了胆,于是在斗争大会上赌咒发誓,磕头求饶,装疯卖傻,自戕诈死,种种表演,不一而足。翻身农民对他们的丑态嗤笑不已,鄙之曰“地主搞花样”。土改之后,“花样”翻新,外延扩展,于是地主崽身上也能用上了。

时间一长,社员们发现这三口人虽然比乞丐还下贱,但是不懒不偷,渐渐地不怎么敌视了,不但不敌视,反而有了恻隐之心,“地主不劳动,粮食堆成山”的歌也不当着我们唱了。

母亲在妇女中的形象也正面起来,因为她知道许多土方子,能为妇女和小孩解除病痛。母亲有两个姑父解放前后都开药铺兼行医,她的医疗知识可能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。诸如高烧、腹泻、痛经、无奶、小儿夜惊、尿床等,她都有很简单的验方。

妇女们找母亲帮忙,怎么称呼呢?叫嬷嬷、大婶,嫂子是不行的,对阶级敌人不能以亲人相称。叫黄XX也不合适,求人帮忙,大名小字显得不礼貌。叫老婆子、老东西,地主婆,更不行。然而这难不倒具有首创精神的人民群众,她们选用了一个既不算尊重又不算轻蔑,不表示亲密又不表示疏远,多用于男人也未尝不可以用于女人的中性称呼——老黄。

我对社员们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,因为时至今日,我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可以取代“老黄”的称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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