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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借一百,还一千  

2008-09-08 22:39:14|  分类: 不分类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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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8月,我六十岁寿宴,请住在兴宁镇的樊老师当主持人。樊老师就是我在《关系命运的字纸》(收在“浩劫余悸”栏中)一文中写的退休教师。他因为侍奉高龄老母,一直独身,老母逝世后,才与一位小干部的遗孀结合,二老相依为命,安度余年。

樊老师搭早班车过来,进门就递过一个红包,外带一只信封。我说,“您是长辈,送什么贺礼呀,这信封里是什么东西?”“是你借给我治病的钱,这钱不还,我死也不安心。”

哦,是有过借钱的事,但已经很遥远了……

还在上世纪七十年代,具体年月记不起了,我来青市街赶圩,朋友老丙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:樊老师快不行了,已送县人民医院了,医生说要马上开刀,不然就没救了。

樊老师天生的书生相,爱整洁,好清静,走路迈方步,做事慢吞吞。他劳力差,工分挣得少,十年倒有七八年在年终分配时超支。他有一本草绿色封面的记录簿,把每一年的收支情况一笔一笔记录得清清楚楚。我早知道他有胃病,长期服用胃舒平,怎么就病危了呢?若不幸早逝,年迈的老母就惨了。

老太太已向生产队支钱,被婉言拒绝。阶级兄弟还可考虑,一个地主的儿子,又是超支户,万一治不好,谁来承担责任?向社员们也借过了,有的是没有钱,有的虽有钱,但也是怕人死了收不回。

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从什么途径弄到了一百块钱,也许口袋里有,也许向别人借的。我将钱送给绝望无助的老太太时,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“我早说会有贵人相助的,这下有救了,这下有救了”。

后来樊老师告诉我,他患的是胃溃疡引发的胃穿孔,若手术迟了,确实有生命危险。他的胃被切除了四分之三,很长时间每餐只能吃一点点东西。

我拆开信封,里面装着一千元现金。我说我哪时放高利贷了?坚持只收一百元。樊老师说,没有你,我可能早就不在了,你不要推辞了。我笑着说,好吧,您钱多,我又正缺钱,算接受您扶贫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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