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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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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次下放十三岁  

2008-08-20 21:23:49|  分类: 悲怆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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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1年大饥荒时,我在资兴一中读初二。国家精简非农业人口,我的求学生涯也因此画上了句号。

上学期已经有一批年满18岁的“超龄学生”被强令“下放”,我班坐在后排的几位大个子同学都哭着回家去了。厚玉公社的黎XX同学,年初开学时又被他妈妈送来学校,他妈流着泪对老师说,黎实际只有十七岁,有大队开的证明。学校领导被纠缠不过,留下了黎同学。他妈千恩万谢,只差下跪了。

黎同学对家里逼他重新来学校很觉得羞耻,抬不起头。有的同学也看不起他,说他是“癞皮狗”。但他终究没有能够待多久,刚满18岁,就又被赶回去了。

这天,班主任欧阳老师点了十来个同学的名,到他办公室开会。我出身不好,从来没见过他什么好脸色,竟然也在名单中,我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
果然,欧阳老师先讲农村大跃进需要有文化的青年,再讲做党的“驯服工具”应该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,我终于听明白了,这是一个下放农村的动员会。

老师说完,要求大家表态。那年头,凡是上面部署的运动,每个人都要表态,不允许沉默。理论上可以表示反对或者持保留意见,但是好像没有人这样做。

班长咳嗽一声,与老师交换了眼色,显然是事前约定好了的。班长激动地发言,表示坚决响应党和毛主席的号召到农村去。班长说完,另外几名积极分子同学也踊跃发言。欧阳老师不断地扫视我们几名“异己”学生,积极分子发言之后,要我们也表个态。我于是像背书一样重复了那几句口号。

开完这个小型会议后,欧阳老师召开全班动员大会,布置人人写申请书。写了申请书,学生放弃学业到农村去就是完全出于“自愿”了。

当时学校是被分配了精简人口的比例的,超龄学生已经走了,阶级敌人的子弟是最合适的精简对象。这些人读书多了,对社会主义不但没有好处,反而可能成为祸害。我在参加那次小会时就有预感,我这回一定在劫难逃。所以,当有我名字的大红光荣榜张贴出来时,并不感到意外。

我所在的五十班共下放六名同学,五名“地富反坏”子女扫地出门,另一名是我在《右派老师》一文中提到的留级生。

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但是,学校毫不吝惜地把我踢出了大门。这时,离我14岁生日还有30多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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