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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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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燕子的报复  

2008-06-11 02:21:08|  分类: 奇闻轶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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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燕子是主动与人类同居的唯一鸟类。虽然麻雀也爱在墙洞或瓦楞中做窝,但不普遍,更不像燕子把窝做在屋檐下或厅堂里最显眼的地方。我想,燕子一定是经过了几千上万年的观察和试探,积累了全部记忆,才如此信任人类的。

        燕子也会把人类的恶行记忆下来,并一代一代传下去,这是我根据一栋房子与燕子的恩怨所得出的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 我在神龙山所住的房子是国营钨矿遗留下来的,十多间砖木结构的平房夹着几间二层楼房,与村民住房差不多。住了两年,偶然发现这处房子竟然没有燕子来做过窝。而百多米外的两户农家,却有好多燕子窝。

        我动了心思探究燕子不来做窝的奥秘。次年春暖花开,燕子一群群从南方飞来了。这天,我靠着躺椅打盹,忽听见屋内有呢喃的燕语和翅膀扇动的声音。睁开眼睛,果然是一对灵巧的燕子在寻找做窝的地方。它俩在窗棂上、 楼枋上、墙钉上和悬空的电灯线上跳来跳去,互相招呼,交换意见,像一对看新房的未婚情侣。燕子飞走后,我把大门上方的玻璃取下一块,免得关上门后燕子不能进出。

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又来了一对小精灵,我不敢确定是不是昨天那一对。它们这回更耐心,几乎把房子每个角落都踏遍了。一边踏勘,一边用它们自己才懂的语言激烈地商讨,过了很久才离开。我非常高兴,它们肯定相中这儿了。我不禁翻出白居易的《燕诗》朗诵起来:  梁上有双燕,翩翩雄与雌,衔泥两椽间,一巢生四儿。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扫兴的是,次日并不见燕子衔泥做窝,而且此后再没有任何燕子进我的家门。我好伤心,我对燕子毫无恶意,为何得不到它们的垂青?

        房东小潘来了,我才得知原委。这处房子当初是国营钨矿的财务室和仓库,矿上干部耽心燕子的排泄物掉在身上,见到燕子窝就拿竹杆捅掉。有捅得迟的,把红口雏燕也打落在地。雏燕的父母转着圈扑救哀鸣,十分凄惨。捅的次数多了,燕子就不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说,钨矿关闭二十多年了,这些房子一直空置,燕子怎么还不肯来?小潘说,我也奇怪呀,它们是怎么几十年还记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悲剧的?

        燕子真的好记性。别看它们娇小玲珑,无忧无虑,却是爱憎分明,进退有据。人对它们好,就与人共屋檐,人危害它们,就悄悄避开,作无声的抗议。它们还用人类不解的密码,把人的善行恶行传给后代,让燕子世世代代记取。

        燕子不做窝的房子,农民是很忌讳的,认为不吉利,住人不兴旺。燕子避之唯恐不及的住房,人也避之唯恐不远。捅掉燕子窝,有可能就废掉了这栋房子。我想,这就是小燕子的报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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