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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短暂的丈夫感受  

2008-05-21 00:13:06|  分类: 苦涩婚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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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古代中国的男女结合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绝大多数也能够平平安安地混一生。1960年代有一部电影叫《李双双》,还演绎了“先结婚,后恋爱”的优美故事。我对恋人般的美满家庭不抱希望,但对平平安安混一生是心存侥幸的。

       已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把生米做成熟饭的了。总之是我像一个打莲花落的叫化子,主人不施舍就一直打下去。打得主人由厌而烦,由烦而怒,终于扔下一枚铜钱,滚!叫化弯腰拾起铜钱,滚。一个男人落到当叫化子的地步,还有什么尊严可言?所以,我的记忆中,找不出一丝一毫温柔乡的影子来。

       我下放的生产队离圩上十五里,步行要走一个半小时。我每个月大约到妻子家三四次,每次都会找点借口,送点什么,取点什么,不过主要是为她家砍柴火。正常的年轻夫妇,小别胜新婚,要多亲热有多亲热。我是叫化子,无福消受。妻见我来了,多是阴沉了脸,厌恶地说:“你又来了?”这句话使我很羞愧,觉得自己是个邪心极重的好色之徒。多次下决心几个月不去,可隔不了几天就急得不行,很不争气。

       有老婆的好处是好做人。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,其实鳏夫门前是非也多。跟女人单独讲几句话,帮女人做点事,到年轻女人的家里串门,和女人作伴赶圩,都可能被人背后嘁嘁喳喳。

       一次下山,赶上连坪乡一群送公粮的瑶族男女。一位年轻瑶女汗湿沾衣,艰难地跟在队伍后面。我于心不忍,就帮她挑起来,一阵小跑赶上了队伍。那群男女见了,并不表扬我学雷锋做好事,而是一脸怪笑,把我当成了讨好瑶女的光棍。我心正理足,干脆帮她挑到了妻子的住屋后头才放下。瑶女问,大哥走亲戚?我头一摆,来看我老婆!这时,瑶女才连声感谢,说她生了孩子才三个多月,体力没有恢复,我帮了大忙。她一路上为什么不讲这些?当然是怕暴露了妇人身份,光棍就不肯帮忙了。

       我有一个陈年旧毛病,关心政治。供销社卖的红旗杂志、活页文选等,我都会买来看。这使岳母很不高兴。她原先与老头子强迫女儿招了我,现在见我对她家的用处并不如想象的大,早已后悔了。我无事时闲坐还不要紧,只要一拿起书,她就会条件反射似的叫我去做事。一次我反应慢了点,她就冷笑一声说,贫下中农都没几个看书的,你都这个样子了还看什么书?你以为国民党还会打过来?

       当时说好结婚后搬下山的,但我对这桩婚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每次走近她家就心情沉重,离开她家心情就会轻松。呆在她家里,总感到冰窟雪窖般的寒冷。因而我一直拖着,不把户口迁下来。妻子乐得我不在身边,也不催促。

       然而妻子怀上了,我要当爸爸了。结婚第二年的十二月二十四,也就是过小年这一天,妻子临产。接生员是大队上的一位女赤脚医生,受过专门的接生训练。妻痛得大声嚷嚷,我搓着手团团乱转。接生员喝斥一声,转什么转?!还不拢身去让你老婆抱着!

       妻子是从来不曾抱过我的,在这个紧急关头,总算暂时忘了切骨之恨,紧紧地抱住了我。她在我的支撑下,经过几番用力,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顺利降生。婴儿两只大眼睛好奇地眨了两下,忽地一张嘴,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啼哭声。

       这一次,仅仅只有这一次,我才感到自己像一个丈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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