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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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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来世变猪狗  

2008-04-11 21:03:53|  分类: 悲怆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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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1950年,父亲被逮捕,关押在彭公庙的区公所等候审判。我大姑妈嫁在彭公庙附近,三餐到牢房送饭。那时的审判程序很简单,县里的审判委员会就有死刑判决权。关押的人犯若听到武装人员点名,告知他回乡去接受群众斗争,就知道活不过今天了。斗争大会其实就是公判大会,乡民谓之杀大猪。控诉,宣判,立即执行枪决。被枪决的都是土豪劣绅反动派,杀掉他们,平民愤,快人心。

       父亲关了半个多月,这天终于点到了他的名。大姑妈刚来送早饭,父亲对她说,大姐,我白吃了你这么多日子的饭,今生是还不起了,只能来世变猪变狗再还你了。说罢掉下了两行男儿泪。大姑妈抱着比她高半个头的弟弟,涕泗横流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   但父亲只判了无期徒刑,开完斗争会就押往县城,后来就远赴甘肃潮湖农场(后来划归宁夏回族自治区)服刑去了。母亲因为丈夫还在,不肯改嫁,拉扯着一对儿女出外谋生,在墟街上为人洗衣服,挑水,舂米,推磨。1953年实行粮食统购统销后,我家自然成了街道居民。

       下放到农村后的某年,母亲患了一场大病。她把我叫到床边,对我说,满崽,我怕好不了了,告诉你一件事。你爹在彭公庙时,欠了你大姑妈半个多月的饭钱,你爹说来世变猪变狗再还她。我本来想还清这笔账,一直没做到。我死后,你一定帮你爹还清,千万不要让你爹变猪变狗,一定要记住!见到我点头答应,她才放心躺下。

       那次母亲没有死。父亲因减了刑,于1968年刑满留场就业。他有了工资才几个月,就寄来了20斤全国通用粮票和20元钱(已记不准确,大约是这么多),要我送到大姑妈手里。大姑妈流着泪收下了粮票和钱,因为她也不愿苦命的弟弟来世变猪变狗的。我回家时,大姑妈送了很多东西给我,价值超过了父亲还她的钱。

       做父亲的宁可来世变猪变狗,也不肯把债务交给儿子;做儿子的宁可讨吃要饭,也要还清父亲的欠债。我们中国人,从古至今都是这么想,都是这么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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