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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穷快乐  

2008-03-04 03:04:46|  分类: 不堪回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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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中国最穷最苦的人是农民,最会苦中取乐的也是农民。

        几位年轻人路遇老者,围上去手拍其背,昨晚又去大媳妇房里吧,看你满背的灰!老者不能申辩说没去,只能笑骂一声短命鬼, 年轻人便一齐大笑着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 如果遇上半大男孩,便伸手往他裤裆里一捞,嗬嗬!鸡鸡长大了,快叫你妈找个窝窝!男孩痛得要哭,双手护住裤裆落荒而逃,一行人便心满意足地大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 本地土话,男人不谈拐,不得日头矮;女人不谈卵,不得日头短。拐和卵分别指女人和男人那话儿。光谈谈就够快乐的,还有活剧上演呢。

         男人们为对面地里某女人的奶头是软是硬意见不统一,便拿出一毛钱,唆使某位头脑不大灵光的汉子去现场核实。汉子见钱眼开,果然去了。女人们早有防备,汉子刚伸出爪子,她们便发一声喊,七手八脚把汉子按倒在地,三下五除二,裤子就脱了下来。汉子哇哇大叫,男人女人前仰后合。如有刚嫁过来的媳妇或黄花闺女掩面逃走,更会增添喜剧效果。

        捉弄结婚多年想生孩子的夫妻就有点缺德的味道。已生了孩子的男女合谋,神秘兮兮地向那夫妻传授一些似是而非的交媾经验,或者推荐几种难吃难咽疗效可疑但绝对无害的怀胎药,壮阳药。然后呢,再传播欣赏他俩受骗上当弄得精神萎靡走路发呆的种种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一类的穷快乐比较档次低,规模也小。高档次规模大的穷快乐当属修理坏人。早些年头坏人随便抓,随便修理,穷人从那里得到过极大的快乐。

        最常见的是坏人扮鬼魅。用白纸糊一顶高帽子,高度一至三尺不等。快乐之要在于一定要坏人自己糊,自己保管,需要表演时主动戴上头。坏人戴上这东西,没有不面色惨白的。人模而鬼样,愁苦而滑稽,像极了鲁迅画在《朝花夕拾》里的无常鬼。

        最销魂的是美女吊破鞋。美女之于穷人,本来可望而不可即,意义不大,但把美女指定为破鞋就完全两样了。可以动手动脚,可以猥而亵之。美女的胸前其实不吊穿破了的鞋,也不吊解放鞋之类缺乏美感的鞋,而是要吊女人味十足的鞋,越养眼的越好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地被吊破鞋的美女不多,印象深刻的只有公社中学那位师大毕业的王老师。王老师三十来岁,面目姣好,高耸的胸脯上两只鲜艳玲珑的高跟皮凉鞋晃来晃去,使人们如醉如痴神魂颠倒,获得了空前绝后的快乐。煞风景的是,王老师已然身怀六甲,被推推搡搡几天,大出血,流产了。她丈夫也在公社中学教书,郎君掩面救不得,她竟宛转蛾眉产前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 最热闹的是蚂蚱大联欢。将坏人拴成一根藤上的蚂蚱,命令每只蚂蚱各执一件响器,旧锄头啦,废刮子啦,破脸盆啦,烂铁勺啦,敲敲打打,跟在牵藤的人后面,一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游过去。观赏的人前呼后拥,好不快乐!

        穷快乐的物质投入极小,但精神产出特大,其奥妙在于以一部分人的人格尊严为代价,人格尊严付出愈彻底,快乐的档次就愈高。低档次的穷快乐至今仍然在农民之间流行,高档次的穷快乐已有三十来年不见了。为恐失传,特记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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