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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邦人的博客

尼采说,上帝死了!外邦人说,上帝死于中国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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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腰铺的汉戏班(续)  

2008-11-21 17:26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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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扮演穆桂英的老爷子跪了许久,双膝麻痹,到了该站起来的时候,挣扎着爬不起来。肃立在两侧的“吼佬古”(跑龙套的,吼念阴平)见状不妙,急忙上前搀起老爷子,观众轰然大笑。

老爷子姓叶,是外公的妹夫,我的大姑公,开着一家药铺兼行医。大姑公是一位秀气的小个子老头,瓜子脸,小嘴巴,窄肩膀,细腰身,浓妆艳抹后翘起兰花指,从戏台下远远看上去,确有几分妩媚。大姑公被搀扶进了后台,卸下花哨的行头,无奈地说,老啦!图不得风流啦!再演下去,这把老骨头也要丢在戏台上了!

大姑公辞了角色,全力辅导李老板的女儿娟娟顶替。娟娟姑娘此前天天去看排演,对旦角的做功唱段早已烂熟于心,略加点拨,就闪亮登场,成了戏班里耀眼的明星。

汉戏班的发起人是开布店的陈老板,长着厚密的络腮胡子,人们都叫他大胡子。大胡子演的是“挂须”(老生),在《辕门斩子》里饰演八贤王。有一次出场时,他忘了“挂须”,直到亮相捋须时才发现胸前空落落的,但他不惊不慌,顺势拂起水袖掩住缺了重要附着物的面部,款款地退回后台,挂上长须重新上场。观众反应过来后,不但没喝倒彩,反而全场欢呼叫好。

师公老崴也是发起人之一。他常年调鬼弄神,锣鼓曲牌一通百通,他在戏班里任司鼓,抽空还要扮一回佘太君。老崴五短身材,肥头大耳,一出场就引来不住的笑声。

据朋友老丙说,汉戏班演过的戏,除了《辕门斩子》,还有《二进宫》、《天水收(姜)维》等。戏班每年春节会接到各乡许多的大红请帖,他们挑上道具行头去外地演出,一直要到元宵节才回到青腰铺的戏台上来。

老丙虽然只比我大一岁,但比我知道的细节多。我问他,这个草台班全是生手,谁当师父呢?老丙说,是医院的伙夫老樊,老樊是县郊管塘村人,解放前是大戏班的戏子。演员行头谁出钱置办的?是戏班成员自己凑的。到外演出收钱吗?不收,但所到之处,都会办“十大碗”酒席隆重招待。那不是收不回成本吗?当然啦!就是图个好玩。

全国解放头几年,农民翻了身,小市民也免除了苛捐杂税,到处一派升平景象。饱暖思娱乐,好事者于是自己掏钱办起了戏班子。登台唱戏“图个好玩”,是那时候人民安居乐业的真实写照。

孰料好景不长,自由自在的日子被人民公社和大跃进的洪流冲毁了,后来每况愈下,哪里还有心思凑出一台戏呢。回忆那个纯真的时代,就像做着一个遥远的梦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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